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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礼记·檀弓下》有云:
齐大饥,黔敖为食于路,以待饿者而食之。有饿者蒙袂辑屦,贸贸然来。黔敖左奉食,右执饮,曰:“嗟!来食!”扬其目而视之,曰:“予唯不食嗟来之食,以至于斯也!”从而谢焉,终不食而死。曾子闻之,曰:“微与!其嗟也可去,其谢也可食。”
此为,嗟来之食。
余老夫人出身名门,风光大半辈子,可心里却看的比谁都要明白通透——
嗟来之食,不可食之!
虽原先因大房媳妇病重,二房媳妇鲁莽,三房媳妇寡断,难以托以重任,又收到这周氏的修书,将期盼都托付在了这从未见过面的周氏身上.......
可这不意味着要在一棵树上吊死!
如今在第一天刚到,周氏便能做出赶走余家其他女眷的事儿,将她们连抄家时都没打散的心离间成这样,往后继续在周氏身边,可不会有什么好事!
如此,既不能指望周氏,那便离开此地,全靠自己!
余家一大家子女眷都在这里,哪怕是浆洗刺绣,也能干出不少活计,她就不信,已经离了江陵,那群贵人们的耻笑,难道还能在此地饿死!
余老夫人做了决定,当即身边两个老仆,一人扶着余老夫人,一人重新推起直挺挺躺在木板车上的大夫人白氏便起身要走。
周氏一下子慌了神,不知该如何是好,也正是此时,原本病恹恹躺在木板车上,裹着一床破棉絮的白氏,却颤巍巍的伸出了手,牵住了余老夫人的衣角。
余老夫人一僵,低头看去,白氏不知何时掀开了掩面的棉絮,顶着惨白如纸,毫无血气的脸,颤声劝道:
“娘,您留下来吧。”
“这一路风餐露宿,您身体如何,我们其实都知道.......周氏既有心孝顺您,又愿意认回二娘三娘,对她们好,我这心中....咳咳.....我心中也是极为熨称的......”
“承蒙家中亲眷不弃,推着宛如残废一般的我一路从江陵到.....到崇安,我,我怎好再拖累你们.......”
“我,我愿带着两位弟妹,以及其余女眷去其他地方住下,娘亲就带着家中孩子们住在此地,也算是免了咱们的后顾之忧.......”
虽然声音十分的虚弱,可这话里的意思,在场之人只要不是聋子,可都听懂了。
周氏明摆着就是只想要回自家的两个闺女,且惦念着往日的情分,愿意善待大老爷的亲生母亲,对其他人都看不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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