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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如血浸穹顶,锈铁围栏映赤光。
腐臭街区飘药味,蚀骨阴影隐高墙。
沈青枫踹开吱呀作响的铁皮门时,铁锈簌簌落在肩头。这间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小屋比记忆里更逼仄,墙角的破沙发露出泛黄的棉絮,妹妹沈月痕常坐的木凳翻倒在地,空气中除了熟悉的消毒水味,还混着一股陌生的甜香——像是某种劣质香精被高温烤焦的味道。
“月痕?”他的声音撞在铁皮壁上弹回来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指腹抚过木凳边缘,那里还留着妹妹用指甲刻下的歪扭月亮,此刻却沾着半抹暗红。不是血,更像某种颜料被蹭开的痕迹,在夕阳透过铁窗投下的光柱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刺目的红光,【警告:检测到三阶源能残留,匹配度72%——与蚀骨者商贩刘禹锡特征吻合】。沈青枫一拳砸在墙上,集装箱发出闷响,震得头顶的灯泡来回摇晃,光影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跳着狰狞的舞。
“妈的!”他咬碎了后槽牙,转身时带倒了门口的药箱,玻璃药瓶摔在地上的脆响里,混着远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。那是黑市交易区特有的蒸汽朋克风格引擎声,规律的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声正由远及近,像是在敲打着紧绷的神经。
他抓起靠在门边的钢管,磨尖的顶端在昏暗里闪着冷光。这根钢管跟着他从蚀骨者巢穴拼杀回来,表面还沾着洗不净的墨绿色黏液,此刻被他攥得指节发白。路过破沙发时,眼角余光瞥见坐垫下露出的半截衣角——是月痕最喜欢的天蓝色连衣裙,袖口绣着她自己缝的星星图案。
拽出连衣裙的瞬间,一枚银晶从口袋里滚落,撞在铁皮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是昨天刚用蚀骨者利爪换来的,本想给妹妹买块像样的压缩饼干,现在却成了她被掳走的铁证。沈青枫弯腰去捡银晶,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,像是妹妹最后留下的气息,让鼻腔猛地一酸。
“沈大哥?”巷口传来怯生生的呼唤,伴随着塑料凉鞋踩过水洼的“啪嗒”声。花重抱着个破布包从拐角探出头,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着油污,“我刚才看见月痕妹妹被……”
“被谁?”沈青枫猛地起身,钢管在掌心转了半圈,带起的风让花重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。少年的瞳孔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大,手指紧张地绞着布包带子,指缝里露出半块发霉的面包。
“是、是那个摇扇子的女人!”花重的声音发颤,“她身边跟着两个穿黑皮夹克的,把月痕妹妹架上了磁悬浮车,往药剂街方向去了。那女人还说……说要去黑市拍卖会换好价钱。”
“轻罗!”沈青枫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总在黑市巷口晃悠的女人。她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旗袍,手里摇着把破扇子,说话时眼角的痣跟着挑动,笑起来像只偷腥的猫。上次交易时,他还觉得这女人虽然市侩,至少守点规矩,现在想来那副慵懒模样全是伪装。
“我跟你去!”花重把布包往怀里一塞,露出别在腰后的弹簧刀,“我知道条近路,从废弃地铁隧道穿过去,比磁悬浮车还快。”少年说着挺起胸膛,尽管声音还在发颤,眼神却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——那是在垃圾区摸爬滚打才能练出的韧性。
沈青枫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想起巢穴里这小子缩在自己身后的模样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隧道里有辐射蟑螂。”
“我带了驱虫粉!”花重立刻掀开布包,露出个装着灰绿色粉末的小纸包,“是春眠爷爷给的,说这玩意儿比杀虫剂管用。”
暮色彻底沉下来时,两人钻进了地铁隧道入口。锈蚀的铁梯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,踩上去“滋啦”作响。花重掏出个自制火把,打火机“咔嚓”一声,橙红色的火苗立刻舔上浸了煤油的布条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布满涂鸦的隧道壁上,像两只仓皇逃窜的野兽。
“这边走!”花重举着火把在前头带路,火光映着他鼻尖的汗珠,“上个月我跟人抢地盘,在这隧道里躲了三天三夜,闭着眼睛都能走。”他说着突然停住脚步,侧耳听着什么,“嘘——有动静。”
隧道深处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。沈青枫把花重拉到身后,钢管横在胸前,瞳孔在火光里微微收缩。黑暗中,几对幽绿的光点正缓缓靠近,伴随着甲壳摩擦地面的“沙沙”声——是辐射蟑螂,最大的那只足有半人高,触须在空气中不安地晃动。
“撒粉!”沈青枫低喝一声,花重立刻抖开纸包,灰绿色粉末在气流中散开,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蟑螂群像是被烫到般骚动起来,发出尖锐的嘶鸣,却没后退,反而摆出了进攻姿态。
“这玩意儿变异了!”花重惊呼着后退,火把的火苗被气流吹得歪歪扭扭,“春眠爷爷说的不管用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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