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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日。
当最后一滴心头血融入凛殊心口,都灵君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力。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,踉跄着跌坐在榻边,背靠着冰冷的床柱,银发散乱,脸色灰败得如同蒙尘的古玉。心口处因连续四十九日的取血,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、隐隐作痛的神魂伤痕。
他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,望向榻上的凛殊。那具身体在他的感知里,气息依旧微弱,心脉处的雷纹似乎淡去了一些,却又像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。希望与绝望如同两条毒蛇,反复噬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魂。
“凛殊……”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地想要触碰那张脸,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,无力地垂落。
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,耳边似乎传来老仙医匆忙的脚步声和模糊的惊呼,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。极致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损耗,如同积攒了万年的雪崩,在这一刻轰然将他淹没。
他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。
梦里没有清晰的画面,只有破碎的光影和声音。有牡丹的冷香,有战场上的血与火,有风雪夜的孤寂,有灵泉畔的惊鸿一瞥,有大婚之夜的刺目鲜红,有天雷降下时那个滚烫的怀抱……最后,一切都归于寂静,只剩下四个字,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:
“两不相欠……”
“两不相欠……”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都灵君在一片柔和的天光中醒来。
头痛欲裂,神魂像是被撕裂后又勉强拼接起来,充斥着陌生的虚弱感。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是他熟悉的、位于灵霄殿后方的寝宫,陈设依旧华美精致,流转着纯净的仙灵之气。
但他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。
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,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,可任他如何回想,记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,一片混沌。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天帝都灵君,执掌九天,但具体的事务、过往的细节,尤其是最近发生了什么,竟是一片空白。
侍奉的仙官察觉他醒来,连忙上前,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陛下,您终于醒了!您已昏睡半月有余。”
“半月?”都灵君蹙眉,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,“本君……为何昏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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